第二章 音乐之路（3）

  不知道自己已被好友托附给谢展朗的紫晴徐徐地在校园里走着，往教员室去。
  「跟老师申报后就要马上跟茉莉讨论歌曲的风格。虽然茉莉最拿手的曲风是抒情的，但她也可能想挑战一下自己，唱一些不同的风格⋯⋯唔⋯⋯然后要定下一个主题，再填词⋯⋯最迟要在考试前一个月填好，茉莉才会有足够的时间练习。挺赶急呢⋯⋯我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填好一整首歌吗？唉，我在说什么？是一定要做到，还要做到最好，超越自己，成为一流的填词人！还未开始就洩气怎么办？」
  像是要鼓励自己似的，紫晴双手握成拳头，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。
  但是她的双手慢慢失去力气，往下垂去，软弱无力地晃着。
  「如果失败了的话，我之后该如何是好？」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无助，跟平日坚强的她完全相反。
  「你想做填词人？没问题！别再回来这个家了。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。」母亲无情的话在脑中响起。
  父亲冷硬的眼神和表情教紫晴打了一个冷寒。
  那股从心里头发出来的冷意到了现在仍未能散去。站在和暖的阳光下，紫晴却感到冷意，皮肤凉得像冰块。
  她觉得从那天起，她的内心有一个角落被冻结了。
  每当想起那一天母亲冷漠的话和父亲漠然的态度，心中的那一角便会散发出寒意，令她觉得自己的血液成了冰，呼出来的气也成霜。
  他们的反对更成为了她的心魔。
  每当她下笔填词时，他们的话就会浮现在脑海，告诉她，她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，多么的可笑。因为喜好是不能成为职业，音乐更不是一个「成功」的道路。
  即使知道不应该被这些话给影响，她却控制不了脑海中不断出现的那些想法和感受。
  之前想到的歌词，在碰到笔的瞬间便成为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石头，沉沉地压在手上，教她下不了笔。
  紫晴数不清她在入学后想过多少次想放弃，暗自认同父母所说的话，怀疑自己根本没有音乐的天份。
  可是她血液中那倔强的性格总是驱使着她前进，不允许她成为父母口中的失败者，更不允许她轻视最爱的音乐。
  而现在，在她音乐生涯中一个最大的机会和挑战同时站在她的面前。
  「谬诗音乐会」，如果她所写的词能成功走到那个舞台，再经由茉莉那天籟之声来为歌词添上灵魂，所有在场的观眾和嘉宾都会知道她的名字。
  她会取得身为填词人的第一个成功，以及认同。
  相反，失败了的话，她便什么都没有了。不论是给自己的认同，还是继续追寻音乐的力气都会随之四散。
  不但如此，她的失败还会影响到茉莉的成绩，使她不能再次在音乐会上演唱。
  唯独这是她不能忍耐的，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。
  紫晴深吸了一口气，令自己冷静下来。
  「没有问题的。不就是绝对不能失败吗？没有问题。只要成功不就好了吗？」她哈哈地笑着。
  眼神显得有自信，再次回復平时的光彩。但是再看深入一点，便会发现在眼底里闪皪着的惧意和迷惘。
  这些被压抑的情感像一隻阴魂不散的鬼魂，在黑暗中静候机会，要把紫晴推到深渊里去。
  忽视着心中的不安，紫晴再次穿上装甲。往教师室走去。
  但是在那个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，那副装甲正慢慢地碎落，化成黑色的沙粒，往四周散去。